第(2/3)页 不等儿子答,紧跟着道,“要不我跟着?好歹我是个大人。” “别。” 何雨注摇头,“我半大孩子,人家不当回事。 您要去了,反倒招眼。” 知道拗不过,何大清只能叮嘱:“能不去就别去了,到底不是正经营生。” 何雨注嘴上应着。 又说了会闲话,见母亲掩口打了个哈欠——哄了一天小妹,确是乏了——便起身回了耳房。 等那扇小门合上,何大清往妻子那边倾了倾身,声音压得更低:“白天得空……多留意柱子些,别由着他野。” 门板被拍得砰砰作响时,何雨注才从混沌的梦境里挣脱出来。 他揉着眼睛拉开房门,许大茂那张脸凑在晨光里,满是好奇。 “柱子哥,你眼眶怎么乌青乌青的?” 许大茂踮起脚,几乎要贴到他脸上瞧。 何雨注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骨头缝里都透着倦意。 昨夜那些翻来覆去的念头,此刻还沉甸甸地压在眉心上。 他没理会许大茂,只将意识沉入那片只有自己能看见的虚空——几样东西悄然浮现:一卷绷带、几包药粉、三支细长的玻璃管、一把精巧的小手电,还有一套闪着冷光的金属工具。 最后涌入脑中的,是陌生语言的音节与锁芯内部结构的清晰影像。 他闭了闭眼。 这算什么?临上阵前的犒劳,还是怕他失手的保险? “你刚才问什么?” 他转向许大茂,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。 “我说你眼睛!像抹了锅底灰!” 许大茂比划着,“夜里没睡踏实?” “嗯。” 何雨注简短应道,伸手在男孩额头上轻弹一下,“你今日来得倒早。” “家里没人,闷得慌。” 许大茂揉着额头,眼睛却往屋里瞟,“你快些收拾,吃了东西咱们好出去。” 何雨注舀起冷水泼在脸上,冰凉刺得他清醒了几分。 他一边擦脸一边问:“你有没有 的旧衣裳?越破越好。” “我的?” 许大茂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半新的褂子,又抬头打量何雨注的个头,“我的衣裳你哪穿得下?我爹的倒有……” “就要你自己的。” 何雨注打断他,语气不容商量,“破些无妨。” 许大茂虽疑惑,还是点了点头:“那我回去找找。” 早饭是昨夜的剩粥,温热地滑下喉咙。 何雨注吃得很快,脑子里却转着别的事。 那条街的名字——王府井——像根刺扎在思绪里。 他只记得那里总是挤满了人,店铺招牌挨挨挤挤,穿黄皮的和黑衣的巡警在人群里时隐时现。 要在那种地方动手,动静稍大,脚步声恐怕转眼就能从四面八方围过来。 他放下碗,舌尖抵着后槽牙。 放弃的念头不是没动过,可那虚空里的回应冷冰冰的:若这次退却,往后的路恐怕就断了。 “狗东西。” 他低声骂了一句,不知是在骂那冥冥中的存在,还是骂自己。 前一夜,他几乎睁眼到天亮。 黑暗中,各种念头像耗子一样啃噬着睡意。 溜进去?怎么溜?东 在哪里?得手后往哪条巷子钻?每一个问题都牵出更多枝杈,织成一张挣不脱的网。 最后他发了狠——总得先去看上一眼。 成了,是运气;不成,大不了日后靠自己两条腿去撞机缘。 这才有了眼下这副憔悴模样。 何雨注收拾碗筷时,西厢房的门帘掀开一条缝。 何大清探出半个身子,脸上堆着笑,声音压得低低的:“柱子,醒了?你妈夜里没睡安稳,早上才合眼,你动静小些。” “知道了。” 何雨注没回头。 何大清搓着手,又往前蹭了半步,话在嘴里滚了几滚才吐出来:“那个……你最近,尽量别往外头跑。 街上不太平。” “我就在院里。” 何雨注把碗摞好,语气平淡。 “哎,好,好。” 第(2/3)页